《杀手没有假期》我虽然杀人吸毒,但我坚持我的原则

Posted By 东倾    2016年06月01日 21:02:31   

我先对影片做一个大致的评价,一部黑色喜剧,剧本扎实逻辑明晰,导演设置了各种让你信服的巧合促成了这部电影。但是这部电影到底在讲什么?大多数好莱坞的电影有着自己明确而统一的特点,就是善恶分明,英雄成功,坏人失败,倒霉点的甚至得死。但是这部电影的人设让人有些矛盾,喜剧元素的使用降低了观众对杀手身份的道德厌恶,人物自身的人格魅力让观众产生认知错误。从中可以看出导演的心思,我对电影里的道德选择其实关注不大。影片中世纪文化里人物的行为表现,不论是杀手还是旅店老板亦或是售票员,从这些形形色色的欧洲人的身上你可以看到他们对原则的坚守以及绅士文化孕育下的精神品格。

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

影片一开始是一段轻柔忧郁的钢琴曲,布鲁日哥特式建筑的俯拍和夜景,给人一种阴暗渺小的感觉,一段画外音在人物出现前将两人的身份表露。比利时的西北部城市布鲁日,自中世纪以来传承至今的古老城市,迎来了两个性格年龄迥异的杀手。

两人一开始在布鲁日游走,导演采用手持摄影跟拍镜头,不断地正反打,取近景和中景,拍摄人的面部表情和背影,镜头晃动表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这种不稳定因素来源于哪里?导演在构图和演员表演上给出了答案,肯处于画框的中间主体位置,而雷被挤到边缘,神情憔悴紧张。

这一点在旅馆订房时尤为明显,透视三角构图,肯主体,坐在沙发处的雷好几次消失在镜头里。进入房间后交谈,雷看肯时是仰拍,而肯看雷时是俯拍。两人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明晰了,肯在关系中占据了强势地位。

从开头的视听语言就可以看出一个导演的水平怎样,只需要一段音乐出色的对白和镜头运用就可以将人物和故事大致交待清楚。

肯去钟楼买门票的时候,他找出了4.9元,可售票员却严肃地申明“门票是五元”,一点也不肯“通融”。这个镜头演了很长时间,这里是影片主题的第一次隐现,即使是一个普通的景点售票员,也在坚定地坚持原则。这在中国是不通人情之举,我们往往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原则,有些人在观影中甚至会觉得售票员小气。但是电影高潮肯和哈里去钟楼决战时,售货员拦住了他们,面对100欧元小费,他将钱揉成一团,向哈里额头扔过去。很显然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对原则亦或是规则的维护。

在影片中你会发现,不只是售票员,这是整个欧洲人的典型特征,非常捍卫自己的原则。

钟楼上,肯用手做出手枪的姿势瞄准雷,为后来的剧情做铺垫。影片拿到了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在逻辑构思上几乎没有漏洞,类似的铺垫有很多,侏儒与硬币手枪这些极小的细节在电影中起到了大用。

雷在钟楼长椅对美国人的讽刺,带着一股导演自己亦或是整个欧洲的自豪感,他们认为美国人粗鲁,几百年的历史缺乏文化,身体里渗透着美元的臭味。而欧洲本身有一种贵族文化的遗留,他们保持衣服的整洁,注重细节,最重要的是对于原则坚守的荣誉感。

第一个夜晚,小镇的街道上闲逛的雷看到一个剧组正在拍主角是男侏儒的电影,从这里我就一直很奇怪,雷为什么对侏儒那么重视,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好奇程度,在后面得知他曾误杀一个小男孩后,隐约觉得导演在这里下了个套。雷对侏儒的关心好奇,来源于他对孩子的愧疚,这种愧疚可能会因为他与克洛伊的交往淡化。但是雷的主观视角里,多次出现在街道上儿童的镜头,表明愧疚仍然就缠着他,所做的选择可能只是逃避。

肯回到旅馆,女老板给他一张记录着哈里来电内容的纸条,充满了“他妈的”之类脏言脏语。她没有把电话挂断而是将内容记录下来,即使是脏字。虽然气愤但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是她对自己原则的遵守也是欧洲人高质教育的结果。这一点在雷与哈里的那场决战中表现尤为明显,她横梗在两个杀手之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影片的幽默就在这里,同时也是人性的彰显。即使是死她也要坚守原则,因为她视原则如同生命。

在圣血大教堂中,肯与雷谈及耶稣圣血的循环往复,并在雷不去触摸这件事上产生争吵。圣血的循环往复影射着影片的结尾,而在圣经故事里,耶稣被钉十字架用自己的血洗去世人的罪,雷不愿去触摸圣血的行为让肯看不出他内心的愧疚,但是抚摸圣血就能得到救赎吗?显然是不能的。圣经里有很多类似的故事,犯罪的民众看到耶稣后转身逃离,不是不想获得救赎,恰恰相反这是有羞耻之心的表现。

雷想起了第一次执行任务,于是镜头闪回到他与神父在教堂的交谈,这里的镜头运用极好,先是透过隔板偷窥式地拍摄,接着是一个全景,两人中间隔着隔板,表明雷与神父的隔膜,当神父从隔间走出,隔板消失,雷却表现得没有先前那么镇定,深情慌张。之后被误杀小孩的忏悔单上三个内容,容易生气容易伤心数学不好,雷占了两样。相较于肯和哈里,雷作为新手就像是孩子,他种种行为表现都像是孩子,表面强壮实则内心脆弱,这也是肯愿意救赎他的原因之一。

转场镜头是米开朗基罗的名画《最后的审判》,讲述圣经中关于天堂、炼狱的宗教故事。导演在这里使用了一个平移的长镜头,对于炼狱的恐怖景象采用拉伸镜头特写,让观众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雷紧皱眉头,他看着画中对炼狱可怕描绘,他问肯是否相信最终审判。原本沉着冷静的肯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并且支支吾吾。这让我想到了鲁迅与祥林嫂,不回答不只是因为不知道,从后来长椅上的交谈可以看出,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实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电影中最有意思的莫过于公园处的自杀,当肯拿起手枪企图射杀雷时,背景音乐由忧郁的钢琴曲节奏愈发加快,关键时刻雷举起了手枪企图自杀,雷下意识的反应是阻止。人在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相互观看对方的枪,表明相互之间达成了谅解,将枪交给对方意味着将自己的生死交了出来。在这里英国人的黑色幽默让人捧腹。

肯决定不杀雷源于雷的忏悔,这是他的原则,如果雷不因误杀小男孩而内疚,那就是损害了杀手的荣誉,肯杀掉他心安理得,也是对自己原则的遵守,是在维护自己的荣誉。但是当他发现雷有忏悔之心,他决定让他得到救赎,而不是死掉。于是他私自放了雷,并为之与老板决裂,但他没有逃,这也是他的原则体显,他为老板干事,事情没做好,就得接受惩罚。

那老板呢?老板是坏人吗?不是,他虽然满口脏话,但他只不过是另一个坚守原则的人,他会为自己向妻子爆粗口道歉,他纠结于肯侮辱自己的儿女,他不杀怀孕的妇女,即使是一直坚持杀雷也不过是对原则的坚守。杀手不能杀孩子,如果杀了,就该死,如果是自己杀了,自己就会自杀。当然,他确实这么做了。有趣的是,他杀死的并不是孩子,而是侏儒。自杀,是因为他要捍卫规则和荣誉,这是他要求手下做到的原则,他自己也不例外要遵守。

最后有两个小细节,当哈里企图饮弹自尽的时候,雷出口解释,他其实是希望哈里死的,但是他不愿意哈里死的不明不白。这很像中世纪骑士的对决,他们崇尚公平与真理。这是雷对自己原则的坚持,即使面临的是哈里的开枪射杀。

肯最后从高塔上跳下前扔硬币的行为其实很重要,这和雷与哈里不愿影响旅店老板娘是一样的价值观,而将衣服的口子扣好简直是将一位英国绅士形象塑造绝了。这是欧洲人的精神风貌,尊重别人,注意细节,坚守原则,即使是用生命作为代价。

这电影其实更像是一部欧洲文化的宣传片,于荒诞戏谑的黑色幽默中,展示欧洲文化中,我们所不具有的东西。那就是对原则的坚守和对荣誉的崇尚。有人说中国是缺乏信仰的国度,没有信仰便没有了坚守,就不会对自身产生约束,这也是社会诸多社会问题的根源。

我虽然杀人吸毒,但我坚持我的原则,这句话看似戏谑,实际上道出了欧洲人的民族性,而这种一元化的思维塑造了电影的幽默。

东倾:腾讯视频第七团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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